2008年9月13日傍晚,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科研站中科院纳木错观测站站长康世昌研究员虽然没有料到我们的到达,但他准备了很奢侈的晚餐5个菜!一荤一蛋三素,这是他们特别预备给中国科学院副院长丁仲礼一行的。
但谁也没想到,由于大雪封山,当天早上丁仲礼一行被拦在山外,只得折返。下午我们的车也被管理人员拦在了山口,纳木错站就在山里,无论如何这都是此次采访的一个重头戏,大家好说歹说、托关系、找门路,折腾了半天,终于胜利抵达纳木错观测站。
观测站其实就是两排蓝顶白墙的简易房,开阔的院子里架设着用于大气观测、土壤呼吸采集等的大大小小的仪器。屋后是纳木错湖,开门面对的是冰川覆盖、连绵不绝的山脉。这是多少人向往着的青藏高原蓝天、白云、雪山、草地和湖泊。
但是,“睡不着,无论换什么姿势都睡不着。头疼,一种无法言说的疼。心慌,气喘,反正就是难受,就是想离开,发誓永远不再来。”同行的一位记者博文中如此记录。
这让我想起了4年前第一次去西藏。我也是这样,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坐立不安。至今仍记得,藏道上没有路人,往往几个小时才可能见到一辆车。每过一次垭口大家都要求下车看看,大风吹在脸上,耳眼鼻喉要好久才能从麻木僵硬中恢复过来。那晚在沉沉的夜幕中,遇到一个藏族男孩,站在路中,拿着手机,拼命地用藏语叫喊着拦截我们的车,我们的藏族司机在和哽咽的男孩聊了几句后,告诉我们:“几个小时前他们的车翻了,手机没有信号,他也没有见到一辆车,无法联系救援。”
为了寻找手机信号,这个男孩已经在这条没有人烟的路上走了几公里。司机立即开车向出事地点奔去,远远地看见一辆白色的小车翻倒在柏油路一侧的林子边上,没有丝毫声息,一片死寂。藏族司机还没有靠近,就断言:“没有活的了。”
那一次从西藏归来,见到“老西藏”孙鸿烈院士,我告诉他,以后我再也不去西藏了。他说,“不会的,我每年都要去一趟西藏。以后你会想念这个地方的。”
有种说法“西藏的神奇,在于似乎有一种力量牵扯着,让每一个来过的人,一次次回到她的身边。来过一次,就想来第二次、第三次。”
果然,被报社分派和一个9人记者团再上西藏考察青藏高原气候变化时,可以住在纳木错湖畔的吸引力,使记忆中的大风和孤寂都消失了,脑海中只有蓝天、白云和暖暖的阳光。
但是美好的信念在记者团到达藏北那曲县时迅速消解。当地4500米的海拔击倒了两位同行,头痛、恶心、呕吐。并且很奇怪,只要喝下去一点点水,过一会儿吐出来的比喝下去的显著多后来医生的解释是:胃水肿所致。不得已,两人被送回。
剩下7人继续前进,在雪山中行驶,经验丰富的司机很紧张,一路小心翼翼,终于远远看见纳木错站,他才开口说笑。在那顿“一荤一蛋三素”之后,康世昌还在当晚给我们“奉献”了为丁副院长一行准备的PPT(工作研究汇报)。
第二天清早6点多,站上的研究人员即离开爬冰川考察去了。因为设备不全,记者队没能跟随前往,深为遗憾。
回到北京继续到中科院青藏研究所采访,再遇康世昌,他说:“你们再来吧,下次一定让你们上冰川亲眼看看。”